在其认知中,多边贸易协定损害美国利益,全球化体系让美国持续吃亏。这场看似维护本国利益的操作,最终演变成一场影响深远的战略乌龙。
美国退出后,TPP并未解散,反而由日本接手主导,更名为CPTPP。协定保留原TPP超过95%的核心条款,同时冻结22条美国此前强行推行的知识产权、劳工保护等争议条款,适配更多国家的发展需求。
2026年6月26日,CPTPP迎来关键扩容节点。作为主导国的日本官宣,12个现有成员国达成一致,正式启动印度尼西亚、菲律宾、阿联酋三个国家的入群谈判。
在此之前,英国已于2024年正式加入,韩国也释放出明确的入局意向,准备提交正式申请。
原本局限于亚太区域的贸易协定,如今覆盖欧洲、中东、南美多地,一个没有美国主导的巨型贸易圈,正在太平洋两岸快速成型。

当下亚太经贸领域,形成两套完全不同的运行体系,分别是日本主导的CPTPP与中国主导的RCEP,两套体系定位、门槛、规则差异显著。
CPTPP主打高标准贸易规则,对成员国的关税壁垒、知识产权保护、国企运营透明度、环保标准、劳工权益都有着严苛要求,准入门槛极高。
其覆盖全球近5亿人口,对应经济体量占全球总量13%,随着新成员陆续加入,体量还在持续扩张。这套体系的核心价值不止于贸易往来,更在于掌握区域贸易规则的制定权。
RCEP则走普惠包容路线,门槛更低、灵活性更强,以传统关税减让、市场开放为核心,适配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,更像一个包容性极强的区域经贸大集市。
两套体系并行运行,形成高低搭配、双向竞争的格局,未来亚太经贸的走向,取决于两套体系的吸引力与落地能力。

此次同步推进入群谈判的三个国家,看似毫无关联,地理位置分散,实则各自暗藏清晰的战略考量,精准贴合自身发展需求。
印尼作为东南亚第一大经济体,人口规模接近2.8亿,GDP突破1.4万亿美元,是东盟核心枢纽国家。
长期以来,印尼在中美两大经济体之间保持平衡姿态,既依托中国完善基建合作,也接受美国的印太经济拉拢。
加入CPTPP,是印尼拓展外交经济空间的关键布局,既能倒逼国内营商环境改革、放宽外资限制,也能向全球资本释放开放信号,摆脱单一合作依赖。
菲律宾的入局策略更具代表性,展现出小国灵活的生存智慧。
该国在安全领域全面靠拢美国,开放多处军事基地换取安全保障,经济领域却主动对接日本主导的CPTPP。
这种安全靠美国、经济靠亚洲的错位布局,精准戳中美国亚太布局的短板,美国能提供军事庇护,却无法给到对等的市场贸易红利。

地处中东的阿联酋,入局意图最为长远。
作为中东核心贸易金融中心,阿联酋长期谋求摆脱石油经济依赖,全力推进产业转型。加入CPTPP,可让其打通亚太核心市场通道,坐稳中东与亚太经贸中转枢纽的位置。
阿联酋的入局,也标志着CPTPP彻底突破亚太地域限制,正式转型为跨区域全球贸易协定。
中国早在2021年就正式提交CPTPP加入申请,至今四年时间仍处于排队阶段,迟迟未能入局。
从经贸数据来看,CPTPP超半数成员国的最大贸易伙伴均为中国,市场合作基础深厚,按常理中国入局理应备受欢迎。
现实的阻碍来自协定规则与准入机制。
CPTPP实行全员一致准入规则,任意一个成员国反对,都能终止入局流程。目前澳大利亚、加拿大等国持保留态度,日本作为主导国也处于观望状态。

深层矛盾源于规则体系差异。
CPTPP的高标准国企监管、知识产权、数字贸易等规则,与国内现有经济体制存在结构性区别。
中国想要入局,需要完成一系列国内制度修订与适配,这种制度性对接,远比单纯的关税调整更加复杂。
当前局势对中国而言是典型的两难局面。
长期无法入局,会被隔绝在亚太高端贸易体系之外,错失规则制定话语权;强行适配入局,需要接纳诸多不符合自身发展节奏的规则。
同时,多个RCEP核心合作伙伴转向布局CPTPP,也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RCEP的区域影响力。
特朗普当年的退群操作,彻底改写了亚太贸易权力格局。

美国亲手放弃区域主导权,让日本迎来数十年难得的战略机遇,稳稳掌控CPTPP的规则制定与扩员节奏。最终形成中美双双缺席、日本居中主导的特殊博弈局面。
持续扩容的CPTPP,给中国带来了直观的发展压力,也倒逼国内加速改革。
高标准的国际规则,能够反向推动国内国企改革、知识产权保护、数据治理体系完善,助力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。
两大贸易体系的竞争终局,从不取决于入局先后,而取决于综合吸引力。
RCEP拥有更大的市场体量、更低的合作门槛、更稳定的合作预期。未来中国的核心突破点,在于持续做强RCEP体系,做大区域经贸红利,用实力争夺亚太贸易话语权。
亚太经贸格局的洗牌仍在继续,后续还有多个国家排队等待入局。
未来十年,是被动等待入局,还是主动做强自有体系,将直接决定中国在全球经贸新格局中的核心地位。